第1章
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拾光映像”工作室那扇擦得锃亮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暖融融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昂贵的香水味，混着相纸特有的化学气息。本该是让人昏昏欲睡的氛围，却被一阵压抑的、带着火气的键盘敲击声搅得七零八落。
阿V坐在他那台略显老旧的显示器后面，手指几乎要在键盘上砸出坑来。屏幕上是今天外拍回来的底片，RAW格式，灰蒙蒙一片，需要大量的后期才能焕发光彩。这本来是他最拿手的部分，可今天，他看着那些原片，心头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三个小时前，老板监允税，那个脑门锃亮、肚腩微挺的中年男人，把他叫进办公室，唾沫横飞地喷了他整整半小时。
“阿V！你看看你拍的这是什么玩意儿？！”监允税肥厚的手指几乎要戳穿平板屏幕，“构图！构图死板！光影！光影杂乱！模特的表情引导呢？僵得跟木头似的！人家客户是花了钱的！大价钱！你就给我看这个？”
阿V当时低着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没吭声。那组片子，是在正午顶光下拍的，客户为了赶时间非要选那个点儿，他据理力争过，没用。现场反光板、柔光布都用上了，勉强救回来一些，后期还得下死力气。模特是客户塞来的关系户，全程冷着张脸，像个欠了她几百万的债主，他嘴皮子磨破，人家连个嘴角都懒得抬。
“我告诉你，阿V，”监允税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指敲着桌面，“要不是看在你跟了我三年，还算勤快的份上，早就……哼！这组片子，你今天必须给我修出来！修到客户满意为止！不然，你下个月的转正评级，我看悬！”
转正。阿V心里冷笑。他在这破工作室干了三年，从打杂、扛设备、布光、修图，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名义上是摄影师助理，实际上就是个全能打杂。监允税每次都用“转正”、“升职”画大饼，吊着他，让他拼命干活，拿的却永远是那份微薄的助理薪水。所谓的转正评级，不过是又一次压榨的借口。
键盘声停了。阿V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端起旁边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憋闷。他抬眼扫了一下办公室另一边，监允税正端着杯热茶，凑在前台新来的实习生小林身边，满脸堆笑，不知道在说什么，逗得小姑娘掩嘴直乐。那谄媚的嘴脸，跟刚才训斥他时判若两人。
阿V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他点开一张模特的特写，开始用套索工具仔细勾勒脸部轮廓，准备做局部调整。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拿起听筒，监允税冰冷的声音传过来：“阿V，来我办公室一趟。”
放下电话，阿V站起身，感觉腿有些发软。他定了定神，走向那间象征着权力和压迫的玻璃隔间。
办公室里，监允税已经坐回了老板椅，脸上没了刚才对着小林时的笑容，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他没让阿V坐，直接甩过来一个U盘。
“你被开除了。”
五个字，像五根冰锥，狠狠扎进阿V的耳朵里。
他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你被开除了。”监允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收拾你的东西，现在，立刻，马上走人。”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阿V的脸瞬间涨红。“为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那组片子我还在修！我……”
“不用修了。”监允税打断他，嘴角扯起一丝刻薄的弧度，“客户那边很不满意，投诉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了。说我们派的摄影师水平太次，浪费了他们的时间和模特。为了挽回客户，我只能做出这个决定。”
“水平太次？”阿V气得浑身发抖，“那拍摄条件是谁定的？模特是谁找的？出了问题全推到我头上？！监允税，你这三年……”
“注意你的称呼！”监允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胖脸上横肉抖动，“阿V，我告诉你，开除你，是因为你能力不行，态度还有问题！顶撞上司，抱怨客户，你这样的员工，哪个公司敢要？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这个月的工资，会按规矩结算给你，多一分都没有！”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和卸磨杀驴！
三年来的忍耐、辛苦、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阿V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监允税的办公桌上，眼睛死死盯着他，因为极致的愤怒，声音反而压得低哑：
“监允税！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压榨员工，欺软怕硬，出了事就让手下背黑锅！你那点龌龊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对着前台小姑娘动手动脚，克扣器材保养费中饱私囊！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开摄影工作室？我呸！你这破地方，迟早倒闭！老子不伺候了！”
他几乎是吼出了积压在心里所有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性。吼完之后，胸膛剧烈起伏，感觉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监允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张着嘴，指着他的手都在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你放肆！反了你了！保安！保安！”监允税气急败坏地大叫。
阿V直起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决绝，让监允税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不再废话，转身，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同事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愕然地看着他。阿V谁也没看，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一把扯过背包，将属于自己的寥寥几件东西——一个用了多年的鼠标，半包烟，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杯子——胡乱塞了进去，拉上拉链，甩到肩上。
他挺直了脊背，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拾光映像”的大门。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将那个压抑了他三年的地方隔绝开来。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阿V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城市空气，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反而是一片空茫。接下来该怎么办？下个月的房租……
就在这心绪纷乱、前途未卜的瞬间，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对目标（监允税）发起极具力度、直击要害的语言反击，情绪能量达标，符合绑定条件……】
【最强怼人摄影系统，正在激活……1%…50%…100%！】
【激活成功！绑定宿主：阿V。】
阿V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幻听？被气出精神病了？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随着这提示音，一个半透明的、充满科技感的蓝色光屏，突兀地悬浮在他眼前的空气中，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几行文字：
宿主：阿V
当前摄影等级：业余爱好者（高级）
可用能力点：0
技能库：空
物品栏：新手大礼包 x1
系统说明：本系统旨在通过“怼人”行为收集情绪能量，兑换摄影相关技能及特殊能力。怼人力度越大，目标情绪波动越强烈，获得的能量越多，解锁能力越强。请宿主积极怼人，努力变强，早日登顶摄影之巅！
这……这是什么？系统流小说？阿V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那光屏依旧清晰可见，甚至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微调位置。不是幻觉！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尝试着用意念集中在那“新手大礼包”上。
【是否打开新手大礼包？】
“是！”他在心里默念。
光屏上物品栏闪烁了一下，礼包图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项新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点 x10！】
【恭喜宿主获得初始技能：大师级构图理解（被动）！】
【恭喜宿主获得初始技能：基础人像引导术（被动）！】
【恭喜宿主解锁特殊能力栏！】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清凉的、庞大的信息流猛地涌入阿V的大脑！关于黄金分割、对角线、对称、框架、留白……无数种构图法则、经典案例、创新思路，如同原本就烙印在他记忆深处一般，变得无比清晰、透彻。同时，关于如何与模特沟通、调动情绪、捕捉微妙表情和身体语言的种种技巧和直觉，也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
他下意识地看向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橱窗，那里贴着一张大幅的人像摄影海报。之前他觉得那海报拍得还行，挺有感觉。但现在，在他眼中，那张海报的构图缺陷暴露无遗——主体位置过于居中显得呆板，背景元素杂乱抢夺视线，光影过渡生硬缺乏层次……种种问题，一目了然。
而当他目光扫过街上匆匆的行人时，脑子里甚至会瞬间跳出几个念头：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如果靠在墙边，采用低机位仰拍，利用光影塑造轮廓，会很有故事感；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抓拍她回眸的瞬间，配合大光圈虚化背景，一定能得到一张充满活力的照片……
这……就是大师级的构图理解？这就是系统赋予的能力？
阿V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力量感席卷全身。被开除的愤怒和沮丧，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惊喜和期待彻底冲散。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系统界面，那个闪烁着微光的“特殊能力栏”。意念集中上去，一个下拉列表展开，里面有几个灰色不可选的图标，但最上面一个已经点亮：
【意念修图（初级）】：无需借助电脑软件，可通过集中精神力，直接在脑海中完成对数字影像的基础调整（包括曝光、对比度、色温、饱和度等）。修图效果与精神力强度及技能等级相关。
意念……修图?
阿V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猛地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旧手机，飞快地打开相册，找出一张前几天随手拍的、严重曝光不足的城市夜景废片。照片黑乎乎一片，几乎看不出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说明，集中精神，死死盯着手里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想象它变亮一些……暗部的细节显现出来……高光不要太刺眼……色彩还原得更真实一点……
起初没什么变化，但当他全神贯注，几乎将所有的意念都倾注在那小小的屏幕上时，奇迹发生了——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提升，暗沉的建筑轮廓变得清晰，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原本死黑一片的天空也显露出层次，色彩变得更加鲜明而准确！
几秒钟后，一张曝光准确、细节丰富、色彩和谐的夜景照片，赫然呈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效果堪比他在电脑上用专业软件精心调整半小时的结果！
阿V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如同雕塑。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望向“拾光映像”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形成一个带着冷意和无限野心的笑容。
监允税？拾光映像？摄影圈？
你们等着。
老子回来了。而且，这次是要……怼遍全场，逆袭封神！
他背好背包，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大楼，转身，迈着前所未有的轻快而坚定的步伐，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前方的路，似乎从未如此清晰和明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