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贫道只求财，你们却想让我死？
魔都，星辉娱乐大厦，顶层会议室。
“啪！”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狠狠地摔在黑胡桃木的会议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旁边的骨瓷咖啡杯都跳了一跳。
“签了吧，林霄。给我们彼此都留点体面。”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名叫红姐，星辉娱乐的金牌经纪人。
她涂着猩红的指甲油，手指正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坐在她对面的青年，并没有像红姐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痛哭流涕地哀求。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青年长得极为帅气。
但也正是这张脸，让他背负了三年的骂名。
“内娱第一娘炮”、“油头粉面”、“除了脸一无是处”、“加上滤镜是仙男，去掉滤镜是面瘫”……
林霄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份《解约协议书》，随意地翻了两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体面？”林霄冷冷道，
“当初签我的时候，你们说我是五千年一遇的神颜，哪怕是站在那当花瓶都能火。
这三年，我按照你们的人设要求，不能晒黑，不能练块，说话要轻声细语，甚至连重物都不能提……
现在，你们管这叫不够阳刚，叫影响公司形象？”
红姐冷笑一声，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
“林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三年前大家吃这款颜，现在风向变了，大家喜欢硬汉，喜欢荷尔蒙！
你看看你，全网几千万黑粉，只要有你的新闻，下面全是骂声。
公司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结果呢？连个水花都没响起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刻薄：
“再说了，公司新签的几个练习生，哪个不比你年轻？哪个不比你听话？
这三年，你也赚够了吧？
识相的就赶紧签了，别逼我把你的那些黑料再抖一抖，到时候你连网红都做不成。”
林霄眼帘低垂，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金芒。
赚够了？
这三年，他通告跑断腿，到手的钱却被公司层层盘剥，剩下的那点，全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里。
他本非凡俗中人。
作为龙虎山天师府这一代唯一的传人，也是千百年来罕见的纯阳道体，他下山入世，只为了一个朴素到极点的愿望修缮祖庭。
那是师父临终前的遗愿。
破败的三清殿，漏雨的藏经阁，还有那塌了一半的山门……哪一样不要钱？
修道之人，不偷不抢，不妄动神通扰乱因果。
他这一身皮囊既是天赐，便以此换取钱财，这是公平交易。
为了压制体内那股足以焚烧万物的纯阳之气，不让凡人受伤，他必须时刻收敛气息。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镜头前总是显得肢体僵硬、甚至有些阴柔虚弱的原因。
一旦泄了阳气，方圆百里怕是要遭雷劈。
“解约可以。”林霄拿起签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行云流水，“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红姐眉头一皱：“你还要什么？违约金公司已经免了你的，别不知好歹！”
林霄从那叠文件的最底下，抽出了一张被压得皱皱巴巴的合同，那是公司最近丢给他的最后一个资源。
一档名为《明星的归园田居》的直播综艺。
说是综艺，其实就是个坑。
这档节目主打真实、苦难，专门邀请那些过气艺人或者全网黑的明星去偏远山区改造。
听说这一季的地点选在一个据说闹鬼的荒村，条件极其艰苦，摆明了就是想看明星出丑，以此博取流量。
“这个通告，我要去。”林霄指了指那份综艺合同，
“通告费八十万，一分不能少，结清之后，我们就两清。”
红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林霄。
“你想去那个节目？”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霄，你脑子没坏吧？那节目就是个火坑！去了那里要自己劈柴挑水，甚至还要睡露天破屋。
就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身子骨，去了怕不是要哭着喊妈妈？
到时候全网直播，你那点仅剩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光了！”
“这就不劳红姐费心了。”林霄神色淡然，“给，还是不给？”
红姐盯着林霄的眼睛，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行！你想去送死，我成全你！”红姐咬牙切齿地说道，
“八十万，算是给你的遣散费。只要你在节目里撑过第一期不退赛，钱立刻打给你！签字！”
刷刷刷。
林霄没有丝毫犹豫，在解约书和综艺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再见。”
林霄放下笔，拿起合同副本，转身向门口走去。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了红姐恶毒的诅咒：
“林霄，出了这个门，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我等着看你在那个破村子里像条狗一样爬回来求我！”
林霄脚步微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话：
“红姐，印堂发黑，近日少走夜路，小心……鬼上身。”
说完，他推门而去，只留下脸色铁青的红姐在会议室里破口大骂。
……
三天后。
《明星的归园田居》节目组官方直播间。
虽然节目还没正式开始，但直播间里的人气已经突破了百万，弹幕密密麻麻。
这档节目之所以未播先火，除了因为它那令人发指的虐星规则外，更因为这一季的嘉宾名单里。
有一个自带腥风血雨的名字，林霄。
【来了来了！听说那个娘炮真的敢来？】
【笑死，经纪公司都不要他了，这是来赚棺材本的吧？】
【强烈要求节目组不许给林霄开美颜！我要看他素颜丑哭的样子！】
【楼上的，他素颜其实挺能打的……就是太娘了，看着恶心。】
【打赌五毛，他下车就要吐，进村就要哭，第一晚就要退赛！】
【听说这次选的地方是封门村附近的幽篁山，那地方邪门得很，林霄这种阴气重的娘炮去了，怕不是要被女鬼抓去当姐妹？】
直播画面晃动了几下，镜头切换到了现场。
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正颠簸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
道路狭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看得屏幕前的观众都忍不住手心出汗。
车内，几个嘉宾神色各异。
坐在最前面的是个一身腱子肉的硬汉，名叫吴刚，是最近刚火起来的动作演员，正对着镜头展示他的二头肌，引得弹幕一片叫好。
旁边是个过气女团爱豆，叫苏甜甜，正对着小镜子补妆，脸色惨白，显然是被这山路颠得不轻。
而林霄，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他穿着一套简单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似乎在闭目养神。
与其他人的焦虑或兴奋不同，他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各位老师，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副驾驶座上，导演举着大喇叭喊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次的分组规则很简单，抽签决定住所。村里有三处房子，好坏各不相同，全凭运气！”
“滋——”
中巴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一个破败的村口。
枯藤老树昏鸦，用来形容这里再合适不过。
村口立着一块残缺的石碑，隐约可见幽篁二字，字迹殷红如血。
四周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荒草中，隐约可见几座坍塌的土房，风一吹，发出呜呜的怪响。
刚才还在展示肌肉的吴刚脸色变了变，咽了口唾沫：
“导演，这……这也太原生态了吧？真有人住？”
苏甜甜更是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吴刚身后：
“这里好阴森啊，会不会有蛇？”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节目组玩真的？这地方看着真有点邪门啊！】
【这哪里是归园田居，这分明是荒野求生！】
【快看林霄！他是不是吓尿了？怎么一动不动？】
镜头猛地拉近，怼到了刚下车的林霄脸上。
林霄缓缓抬起头，摘下了一边的耳机。
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山势，嘴角竟微微上扬。
“青龙低头，白虎衔尸，明堂泼水，阴煞汇聚。”
林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喃了一句。
“好地方，煞气够重。”
如果换做旁人，这种地方是大凶之兆。
但对于修习天师府雷法、身负纯阳道体的林霄来说，这里的阴煞之气，恰好可以用来打磨他的道心，甚至……还能抓几个小可爱换点功德。
“你说什么？”跟拍的摄像师没听清，凑近问了一句。
“没什么。”林霄淡淡道，“我说这里空气不错。”
弹幕：
【？？？空气不错？这娘炮是吓傻了吧？】
【故作镇定！你看他手都揣在兜里不敢拿出来，肯定是在发抖！】
【装逼犯！待会儿分到破房子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抽签环节很快开始。
节目组显然是懂流量密码的。